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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如此,但好歹有个可以休息的木板床。稍稍整理,比直接睡在地上要舒服得多。

  这些床的用料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做的,过了两百多年,还是在潮湿闷热的地底,竟是没有半点儿腐坏损毁。

  清理掉床上已经氧化的床垫,对艾瑞斯道:&1dquo;趴下,我帮你把背上的牙齿拔了。”

  矿洞外的深渊出口暂时不能走,他打算和艾瑞斯在这里休息一晚,养精蓄锐后再找别的出路。

  见艾瑞斯矮着身不动,他率先坐在床板上,安抚道:&1dquo;你的身体愈合度很快,处理完伤口明天就能好。”

  艾瑞斯跟着坐下,但仍旧挺直着脊背。像是在表现最后的尊严,怎么也不愿配合他趴下。

  顾黎无奈,也许艾瑞斯是想到了上回被他丢掉时的情形。

  他把手套做了简单的清理,为防止被艾瑞斯感染,尽可能地与其保持距离。

  他用磁场凝出小刀,划开艾瑞斯背上的薄膜,让内里多余的蓝血流出来。等处理完蓝血,便毫不犹豫地将利齿拔出。

  艾瑞斯从头到尾都没有吭过一声,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全,头抵着床头的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1dquo;衣服先不要穿,等薄膜生好了再穿。”

  顾黎摘掉戒指手套,手撑床板往后挪动身体。

  床板太短,以他和艾瑞斯的身高无法躺平休息,但当做靠椅倒是还行。

  后背贴墙,看着仍旧背对他的艾瑞斯,问道:&1dquo;很疼吗?”见艾瑞斯依然沉默,只好放软语气,&1dquo;生气了?”

  看来下回不能再用丢掉的话来威胁。这条鱼自从懂人性后,脾气大得很。

  顾黎不会安慰人,更不懂得如何去安慰一条鱼,只能随便想个话题来转移艾瑞斯的注意力。

  &1dquo;人类如果喜欢上另一个人,有很多种原因。有时候是因为长相,有时候是因为性格。”他看着艾瑞斯的后脑勺,&1dquo;那你呢?为什么愿意不惜代价地跟我上岸?”

  他自认自己没有能吸引人的地方,别说是男性,哪怕是女性也不太会看上他这样儿的。

  初见艾瑞斯时,他们压根儿就不了解彼此。他无法理解,艾瑞斯为什么会对他这样的人,总是不惜代价地付出。

  &1dquo;你是配偶。”艾瑞斯闷声道。

  顾黎知道,在海里,生物求偶不像人类那么复杂,身体上彼此契合就能交配。等完成繁衍的重任,雄性就会离开雌性,而后找寻下一个可以繁衍后代的雌性。

  虽然也有一夫一妻制的现象,但大多数生物都更遵循本性。

  &1dquo;你在我之前,有别的配偶吗?”

  艾瑞斯回头看他,肯定道:&1dquo;只有你。”

  顾黎难得会觉得不好意思,挪开目光,再次问道:&1dquo;如果我是雌性,和我交配后,你还会去找别的鱼交配吗?”

  艾瑞斯皱眉,而后出乎顾黎意料地点了点头。

  一条雄性人鱼可以同时拥有好几条雌性人鱼,有时候甚至会为了获得更多的配偶去占领地盘,大打出手。

  顾黎冷着一双眼看他,语气听不出情绪,&1dquo;即使我同意当你的配偶,你也会继续去找更多的雌性人鱼?也会为了她们拼命?像保护我一样保护她们?”

  艾瑞斯不敢回答,他觉得顾黎生气了。

  顾黎嗤笑,他早该猜到的。生物的本性,即使艾瑞斯的身体里有人类的基因也一样。

  &1dquo;顾黎&he11ip;&he11ip;”

  艾瑞斯去拉顾黎的手,却被没好气地打开。

  &1dquo;艾瑞斯,我跟你一样都是男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配偶。”他没好气道:&1dquo;我们都一样,终有一天需要与合适的人繁衍后代。如果你只是为了所谓的配偶才跟我上岸,抱歉,你不需要为我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艾瑞斯听懂了,且在听懂后神情逐渐变得凶狠。他用力地把顾黎推倒,咬紧牙关怒瞪着这条气死鱼的配偶。

  顾黎的后脑撞到了床板出声响,力道之大,竟差点儿把他撞晕过去。

  &1dquo;你是我的。”

  艾瑞斯觉得委屈,他都已经接受了顾黎不能给他生小鱼,顾黎居然还想有别的鱼!

  被压在床板上的顾黎反抗不了,艾瑞斯的力气大的能捏碎他的骨头。

  可就在他以为艾瑞斯会咬死他时,这条鱼又忽然埋抱住他,闷声道:&1dquo;顾黎,伤口,疼。”

  顾黎无奈,刚燃起的那点儿火气顿时被浇了大半。软硬兼施的招数,艾瑞斯倒是学得挺快。

  虽然心里憋闷,但还是出声道:&1dquo;起来,我看看。”

  听到顾黎关心的话,艾瑞斯便没了刚才的凶狠,一改先前的硬气又嚷了几声疼。

  顾黎拿过艾瑞斯的外套,隔着布料摸了摸这鱼后背上的伤。恢复得很好,被割开的薄膜已经愈合。

  &1dquo;哪儿疼?”该不会是在骗他同情?

  &1dquo;&he11ip;&he11ip;”

  艾瑞斯委屈不答,顾黎只好投降,&1dquo;我没有配偶,在你之前没有,在你之后也不会有。”

  是他不让艾瑞斯走的,现在又要从一条鱼的身上去找忠诚,是他贪心了。

  &1dquo;艾瑞斯,陪我走完这段路。如果到了最后我还能活着,我就放你回大海。”他自私道:&1dquo;但在那之前,你不能有别的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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