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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头七闹鬼了(第1页)

马强死了,溺毙而亡。

在岸边的马娘对着打捞上来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瘫软在地。

父亲则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喃喃自语着:“人刚刚还好好的啊,怎么会这样?”

小区里的人闻之皆悲戚有加,潸然泪目。

从省城赶回来的何花看着静静躺在家里的再也不会醒来的马,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要是自己不调到省城工作,不就好了。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非要带走童童?!

为何第一次住院,不留下来陪陪他?

当初真不该对他说这样的话……

此时何花除了自责、懊恼、震惊、悲伤、无语问苍天,还能做什么呢?

她抚摸着马苍白的脸,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好似马从没有认真对何花说过“我爱你”,也许是因为他的腼腆与内敛,也许是因为这句话太沉重了,也许是他从来就未曾爱过……

她痛哭着使劲拍打着马已经僵硬的身体,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磨难,现在终于有盼头,却狠心将她们母子抛下?

她使劲捶打着自己的胸脯,痛哭流涕地嘶吼着:“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可是马再也听不到了。

曾经在何花苦着、累着、难着的时候,有过怨恨,恨马背叛了她,背叛了家,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过他,只要他活着,这个家就是完整的,这个家就是全活的,但最终还是无法逃脱天人永隔的命运。

她的努力和希望被马亲手摧毁了,他是解脱了,留下活着的人生不如死,此刻她的心中又充满了无限的恨意。

人死了放置时间不能太长,要尽快入土为安,马第二天就被送回了孝堡镇马家村。按照当地的风俗,马属于小口,就是年龄小的死亡人,出殡的当天,何花是不能出现在葬礼上,不然会被死了的人带走。

何花不想讲究这些个不着边际的说法,还是决定为马披麻戴孝,送他最后一程,她凝视着马的遗体被放入了棺材中,他安静地躺在里面,宛如沉睡一般静谧。

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早连夜准备了孝帽、孝衣和孝带,通过所穿的孝衣,戴的孝帽,就可大致辨别出一个人与主家和亡人的关系。

阴阳先生很快被请来了。在农村,从事这个职业的人日常经商或务农,和常人无有不同,但方圆数里凡有婚丧嫁娶,其重要性和话语权便立刻重要起来,也因此又比其他人更受礼遇尊崇。

先生短短停留两个小时,掐指卜算,展纸研墨,就将几幅挽联,以及葬礼前前后后的日程甚至具体的时辰都安排妥当,以毛笔竖排书写,斜贴在墙上,成为整个治葬期间的根本遵循。

治丧期间,一些具体的事务则在宗族长辈的操持下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根本不用亲人们操持。

各种各样的讲究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几位老人坐在一起抽上一阵烟就一一话明。在当代农村的诸多事务中,尽管力量已不再那么强大,但他们依旧是传统和规矩所在,不可侵犯,很多时候,后辈们只需要依着他们说的做就是了。

白人送黑人,公婆不愿意大操大办,只选择了两个唢呐手,在葬礼这一天迎亲,前来吊唁的人一拨一拨的从村口哭着迎入,灵堂就设在村道上。

从早上开始,村里的乡亲们开始三三两两的前来祭奠。吊丧的亲朋入内,敬香行礼,何花和女儿两人长跪灵前,一一磕头谢礼。

到了晚上,是整个葬礼的高潮,先有专门在葬礼上表演的当地演员唱哭戏铺垫暖场,然后“献饭”、“献衣”、“洗脸”,每一道祭品都顶在头上从院中迎出,摆在灵前,众孝子要全程躬身缓行,起哭声,以丧棒扶地跟随……亲戚们还要再依次进行一次上香祭奠……等这些仪式全部结束,已是深夜。

这几日里,马强操持着打坟箍墓,火化,办各种手续,敲定丧仪鼓乐,更要为最终葬礼前后的吃席确定菜单、人数以及一应物料,这些事项要日日跟进,并不停的采买。

第二天一早即起灵出殡,孝子扯起白帐,牵引灵车缓行,送灵的队伍绵延行进在山麓间,人群疲惫,沉默不语。

青烟在坟前袅袅升起,一场葬礼即告结束,马从此深埋在村庄以北的高地上,入土为安。

当地有一个风俗,传说下葬之后的前三天,亡人孤苦,前往阴间会害怕,因此活着的人要在每日黄昏到坟前来,和故去的亲人说话,称为“打怕怕”,这个重任交由弟弟马强来完成。

“头七”这天,一家人前去坟前烧过纸后,正围坐在炕上吃饭。何花实在是没有胃口,就去东边的屋子休息了。

和衣躺下刚刚睡去,王素素就推门将她一把拉起来:“嫂子,不好了,马强好像跟上我哥了。”

“什么?!”何花还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

王素素不再解释,只是将她拉着往正屋走去。

两个人踉踉跄跄来到正屋时,只见地上、炕上撒得全是粮食,马强一个人坐在炕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数落着众人。

公公婆婆、还有几个姑表兄弟都小心翼翼地站在屋内听着。

“我虽然拖累着大家伙,可你们也不能敷衍呢,下葬的当天,烧的纸钱都没有打钱印,那能用吗?”

“爹娘,你们好狠心哪,就忍心这样打你们的亲儿子吗?”

……

马强说话的神情和语态和哥哥马一模一样,他逐一将每个人编排了一番后,开始嚎啕大哭,一屋子人吓得不轻。

何花也是第一次见这情形,不过他的爷爷和太爷爷就是给人看邪的,她没有乱了阵脚,赶紧让几个表兄弟打好印子钱去马的坟头烧了。

几个人慌里慌张地办去了,没有半个小时,等烧纸钱的人回来,马强就缓过神来了,他对刚才生的事情根本没有印象,看着屋子里的凌乱不堪,死活不信是自己的杰作,只是说自己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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