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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上升（第1页）

&esp;&esp;十点三十八分，周琤的飞机已经起飞，程禾坐在元姐越野车的副驾驶，去往一段独属于她的西北之旅。

&esp;&esp;她记得她最开始的计划就是一个人，周琤说要离开了并未让她产生太浓烈的情绪。

&esp;&esp;当飞机在空中留下一道航迹云，程禾意识到人真的走了，她望着天际那架载着周琤、像一只鸟儿般清晰可见的飞机，知道天空中那只远飞的“鸟儿”不见了，程禾收回追踪的视野。

&esp;&esp;辽阔的地域中，车子如今又重新靠近机场，即使元姐拼命赶路，也没有办法到达更远的新地方。

&esp;&esp;恰好，程禾的假期也只剩不到两天。

&esp;&esp;程禾来西北本欲观赏无垠沙土的层层迭迭以及时间对其的塑造，可最后反而感受最多的是它的人文，周琤来以后，程禾发现自己忘却了她对自然的窥视欲望，她整日最关心的就是周琤，现在周琤离开了，她也没有再想去周琤没有和她到达的地方，于是她欣然应允元姐的附近游玩计划。

&esp;&esp;本来程禾与周琤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当地人自然要带她们去欣赏所谓最应该看的、本地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切，即使本地人几乎是发疯了才会跑到那种性价比极低、人多又挤，只会让人脚后跟疼的地方。

&esp;&esp;但着名的地方确实是一个地方在时间里淬炼的精华，所以元姐几乎不会避开那些让外地人心驰神往的景点，可褪去事物的观赏价值，元姐有更值得推荐的地方，只不过有些东西静静地在元姐心里，只等一个缘分。

&esp;&esp;元姐初见程禾就觉得合眼缘，没想到最后还真的能够带这个姑娘去真正的舒服的好地方。

&esp;&esp;程禾接住元姐的热情，对元姐的介绍装作很感兴趣，可也不知怎地，可能想到了假期即将结束，她居然觉得有些寂寞，一个人原本会这么无聊吗？

&esp;&esp;时间过得很慢，在闹市中安静的古镇具有不属于现代的古朴，可是牵引的线路和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现代人，让程禾清楚自己并没有跨越时间。

&esp;&esp;刺绣、陶器、竹编——程禾没有旅行购买精致特产的习惯，她习惯理智消费，她喜欢别出心裁的艺术品，拿出手机咔咔拍，突然意识到好像可以送人，也可以留作纪念，最重要的是她突然记起来她的账户余额。

&esp;&esp;程禾总是回头，然后拿起手机若有所思，不知想谁、想念什么。最后手指落在摄像头图标上，将墙壁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拍了下来，什么也没有发出去。

&esp;&esp;元姐和周围的商贩，总是能够聊上几句，当然，程禾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能从几个简单的发音中猜测，因为元姐在，程禾购买的每一个物品都物美价廉。

&esp;&esp;程禾听不懂这城中年长的人的发音，当然他们也不会说程禾能够听懂的语言，慢慢地元姐也很少用普通话，程禾无法理解他们的对话，她只是一个倾听者，即使她甚至一点儿都听不懂。

&esp;&esp;只是她才明白为什么人需要一个能够对话的人，才能抵抗伴随在心间那股空荡荡的悬空感，那不是一种悲伤，更像是一种缺乏，好像在这茫茫天地之间，周围的一切都呼啸而过，如白云苍狗，而自己在天旋地转的中心。

&esp;&esp;在虚无中心的人总是在等待一个人走进此人伫立的中心，相知相守相乐，或带领此人离开这孤独的中心，去融入所处的新世界，让世界生动。

&esp;&esp;程禾兴致缺缺，手上提着一大袋本土特色货，对滔滔不绝的元姐说：“姐，我有点累了，想回酒店休息一会。”

&esp;&esp;元姐立刻伸手想要接过程禾手里提着的口袋，想要帮程禾再拿一些，元姐本来的手中本来就有程禾买的大物件，程禾将口袋往后藏，对元姐说：“元姐，我能拿，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去快递站把手里的东西寄出去，今天下午，我就待在酒店休息一下吧，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感觉有点累，真是不好意思，又把您的计划打断了。”

&esp;&esp;“说这些，计划就是要适应变化，好好好，既然这样，我先去开车，你就在这里等着。”

&esp;&esp;元姐说完，立马用方言给身边的人告别，然后左右张望，找到了车的位置，往车停靠的地方小跑去。

&esp;&esp;元姐将大件物品放在后备箱，然后缓缓开车来接程禾，程禾连站着都觉得累，于是靠着身后的柱子，她确定现在不是她月经的周期，况且她每次月经并没有强烈的痛感。

&esp;&esp;元姐的车停在程禾身边，程禾阻止了元姐要下车的举动，自己将几个袋子放在后座，然后再次坐上副驾。

&esp;&esp;程禾持续头晕，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esp;&esp;等到了快递站，元姐喊了程禾好几声，程禾才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打开副驾驶走下车。

&esp;&esp;程禾将物品一部分寄到c市，一部分寄到t市，等填完信息，元姐就载着程禾去午饭了。

&esp;&esp;元姐带着势必要让客户满意且对当地特色美食念念不忘的决心，驱车来到一个深巷。

&esp;&esp;只是程禾又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等到了“巷子深”，元姐都已经停好车了，程禾还有些发懵，问：“元姐，这是哪里？”

&esp;&esp;“我们来吃饭啊！”

&esp;&esp;“哦哦哦，我睡糊涂了，还以为现在应该到酒店了。”程禾也不清楚为什么有一种走马灯的感觉，仿佛自己此刻身处一个泡沫世界的彩虹泡泡梦里，连看着旁边的盆栽都觉得泛着油彩，像洗涤剂在水里没有化开。

&esp;&esp;“再困也要吃饭嘛，等会元姐送你回去。”

&esp;&esp;这是一家夫妻店，元姐似乎和这家店的老板们很熟，女老板轻轻冲元姐点点头，正温声细语陪孩子写作业，男老板从收银台走了出来，送来菜单对元姐说：“你家孩子呢？”

&esp;&esp;元姐接过餐单，将餐单调整到方便程禾的方向放在程禾面前，然后回应男老板：“孩子，我老公送去兴趣班了，他要天天跟着我，我要烦死。”

&esp;&esp;“也是，孩子偶然看看赏心悦目，天天看也是让人头大。”

&esp;&esp;程禾突然想到了吴雨萱，可能也是距离产生美，偶然见见确实让吴雨萱更加惦记她，自从中秋节见过后，吴雨萱最近也没有给她发信息。

&esp;&esp;“小程，你吃什么？”元姐托着下巴，盯着餐单抬头看着程禾。

&esp;&esp;“元姐，您来点吧，我没有什么忌口，正好您是常客，我信你。”

&esp;&esp;“行，有你这句话，我就随便点了，保准你满意。”

&esp;&esp;元姐甚至不需要餐单，直接和男老板说了几道菜，男老板离开，元姐打开手机，和老公说起孩子学习的事情。

&esp;&esp;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女老板此刻正拿起自家孩子的作业，然后眯着眼睛看着孩子，有些抓狂道：“你不是在写作业吗？你的草稿纸上怎么全是你最近发过给我的表情包。”

&esp;&esp;女老板对孩子的耐心似乎已经抵达临界值，男老板走到女老板身后瞅了一眼孩子的作品，不由地发出一声赞许：“看来我们两个还生出一个大画家，画得很传神嘛！”

&esp;&esp;女老板无语地看着男老板，男老板给孩子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小女孩冲老爸耸了耸肩，等女老板回过头，小女孩立刻露出谄媚的微笑：“妈妈，今天的作业，我都完成了，我不想再坐在这里了，你放我出去嘛！”

&esp;&esp;“不着急，你等我检查一下。”女老板将小女孩的草稿纸拍在桌上，坐了下来。

&esp;&esp;男老板灰溜溜地将菜单递给后厨，小女孩耷拉着脸噘着嘴站在女老板对面盯着作业本。

&esp;&esp;程禾感到周围一切都在晃动，她怀疑是自己太累，她望着厨房望眼欲穿，她太想吃完饭回酒店去睡觉。

&esp;&esp;菜上齐了，程禾就像仓鼠塞食物一样，夹起食物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