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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螭吻与狴犴（第1页）

“够了！”

下一刻，一道暗蓝色的身影从南门方向衝入城中。

那是一头龙首鱼身的巨兽，龙头昂然，口阔嗓粗，鱼身复盖暗蓝色的细密鳞片，尾部宽大如扇，四足短小，周身繚绕着一层冰冷的水汽，所过之处地面结出薄霜。

龙生九子之螭吻（chiwěn）。

螭吻城墻上方飞掠而过瞬间，鱼尾扫过城墻的垛口，把那段城墻的上半截整个削平了，城墻上的守军被那股衝击力掀飞出去，有人撞在身后的房屋上，有人直接被甩进了城内的街道中。

但下一瞬，被撞碎的城墻和城门在金色光芒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合、修复、恢复如初，那是国运护持之力在自行修复城池的破损。

只是那些站在城墻上的士兵却并没有重生的机会，他们连同被削平的墻砖一起化作了正在飘散的灰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北门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一声更加沉闷的撞击。

只见一头龙首虎身的巨兽从北门撞入，通体复盖着深棕色的短毛与暗金色的鳞片，四爪如铁鉤，龙角短而向后倒伏，虎尾粗壮如鞭，周身笼罩着一层暗金色的肃杀之气，所立之处空气凝滯。

龙生九子之狴犴（biàn）。

它衝入北门的时候没有像螭吻那样削平城墻，而是直接用身躯撞碎了城门，厚重的铁皮城门和门后的横木在它的衝击下像纸片一样碎裂飞散，门洞两侧的砖石被震得向两侧崩落。

两头龙兽从南北两面同时衝入城池，沿途一切阻挡都被它们碾碎、撞开、推开，随后他们在城中扫视了一圈，目光同时锁定了崇武城中央那座高耸的大楼。

螭吻的声音从南侧传来，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没心没肺：“那边有执掌国运的藩王，还有一个州牧。”

狴犴的声音从北侧回应，低沉而严苛：“击杀牧守，劫走藩王。只要藩王不死，国运反噬便落不到我们头上。”

两句话说完，两头龙子同时朝中央高楼衝去。

高楼上，姬承渊握着那枚青灰色的崇武王印，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身形清瘦，站在楼顶的栏桿内侧，透过窗缝看着那两头正在急速逼近的龙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起来。

他能感觉到国运之力正在从他掌中的印璽中一点一点地被抽走，那些力量正在被用来修复城池的破损、维持天罚的运转、护佑城中百姓的安全。

但那种消耗的速度远比他补充的速度快，他的脸色正在从苍白变成灰白，嘴唇也在一点一点地失去血色。

姬承渊身侧，朱大典看到了这一幕，他那张阔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眯起的那双小眼睛里精光闪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深褐色的徐州牧官印，又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双手捧着崇武王印的姬承渊，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王爷。”

姬承渊侧头看他，脸色苍白，目光中带着疑惑：“朱大人？”

朱大典声音沙哑：“龙宫这一次，是铁了心要拿下崇武。”

姬承渊闻言沉默，朱大典见状，沉声道：“王爷，你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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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少年温和的脸上没有丝毫迟疑之色。

“那就好。”朱大典说完这句话，一把把自己的徐州牧官印塞进姬承渊的怀里，动作快而利落，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随后他鬆开手，退后半步，看着姬承渊怀里那枚多了出来的官印，声音轻鬆：“接下来，崇武城就只能交给你了，抱歉。”

姬承渊一愣，双手捧着两枚印璽，清瘦的面孔上全是茫然：“朱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大典忽而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他那张阔脸上显得格外坦然，旋即他往前迈了一步，然后猛地一把抓住了姬承渊的肩膀。

“朱大人——？！”姬承渊的声音骤然拔高，“你做什么？！”

朱大典看着他，忽而抬起手来，在姬承渊的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个正在受惊的孩子，旋即右手五指收拢，然后用力向外一甩——

“走你！”

姬承渊的身体从高楼的窗口被拋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重心。

他在空中回头看向高楼，就只见朱大典正站在窗口，緋色的官袍被风吹得翻卷，那张阔脸上挂着一道决绝的笑容。

然后他看到朱大典从腰间扯下了那只金丝绣囊，绣囊在他掌中碎裂，露出一颗通体漆黑的珠子，而那颗珠子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震颤。

珠子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裂纹，那些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蔓延、加深。

朱大典把珠子攥在掌心，抬眼看着正在从南北两个方向逼近高楼的螭吻和狴犴，嘴里低低地说了一句：“就等你们了，一起死吧。”

高楼窗口的最后一幕，是朱大典转过身来面朝正在衝来的两头龙子，把手中的黑色珠子举到了身前。

姬承渊在半空中倒飞出去，怀中的徐州牧官印在那一刻猛然亮起，深褐色的印面上浮出一道透明的屏障，复盖了他的正面。

屏障刚刚成形的同一瞬间，整座高楼从地基到楼顶同时炸开。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高楼的中心向外炸裂，那道光比天空中任何一道金色雷霆都要耀眼，把整片昏暗的天地都照得亮了一瞬。

爆炸从中心向外扩张，像一朵正在被从内部撑开的火球，把周围数百丈内的一切都卷入了正在翻涌的白色光芒之中。

螭吻和狴犴被那道光芒从正面击中，两头巨兽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爆炸卷入其中，它们的鳞片在爆炸中剥落、焦黑、碎裂，暗色的血液在光芒中蒸发成飘散的雾气。

姬承渊怀中的徐州牧官印在爆炸波及的瞬间碎裂了，那枚印璽炸成一片深褐色的碎屑，从姬承渊的指缝间飞散。

但它在碎裂的同时也吃掉了爆炸的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一波衝击，透明的屏障在龟裂中崩解，剩下的衝击力推着姬承渊继续向后倒飞。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崇武王印瞬间亮起，青灰色的玉印表面浮出一道更加凝实的金色屏障，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挡住了爆炸的后续衝击。

爆炸产生的推力把他的身体从核心区域推了出去，把他甩向了城西的一片居民区，他的身体撞穿了那片居民区的一排屋顶，在瓦片和木梁的碎片中翻滚了数圈，最终被埋进了一片坍塌的废墟之中。